SUNshine

替嫁新娘(53)

网上闲人:

这时,前方后退的叛军骑兵突然向两边奔去,鹰团前锋的前面赫然出现了一个纵深约一里的战阵,正面是一字排开的步兵方阵,两翼是弓箭手组成的楔形阵式。因被叛军骑兵挡住了视线,鹰团前锋此时已冒然突进到了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内,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只听得一声厉喝:“放!”如蝗的箭矢呼啸而出,挟着强劲的风势倾泻而下。事出突然,无法进行有效放御的鹰团前锋立即涌起一阵悲鸣,倾刻间,上百骑跌落尘埃。

“放!”眨眼间,第二波箭雨又狂啸而至。

眼见情形不妙,前锋副将一声清叱:“撤!”五千轻骑迅速由前进转为后退,途中没有丝毫的停滞。因为撤退得迅捷有效率,队形仍保持完整,这让两侧想要乘乱夹击、切断其后路的罗伊德的骑兵也未能给他们造成多少损失。

“可惜!”眼见对方从容而退,米罗在赞赏的同时,更多的是感到无奈。

对手反应如此灵敏,骑术又如此精湛,那么己方的麻烦只会源源不断!他一边暗自叹息,一边命骑兵在阵形外缘游动,随时待命。

鹰团的前锋刚摆脱叛军骑兵的包抄,其主力也逼近到了离叛军阵地约五百米的地方,游动的光波在瞬间凝成一个巨大的钢铁方阵,如密集森林般竖起的枪刺、如雪的刀光剑影、静默中透发出的强烈的肃杀之气再度让叛军将士心生寒意,站在最前面的兵士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惊骇之色。

此时,身为统帅的米罗已无暇顾及兵士们异样的神情,他的全部身心都被阵前那个耀眼的金色身影给牢牢地吸引住了,“加隆……”这个让他痛、让他心酸、更让他爱恋不已的名字终于从他的唇间细细地逸出,宛如雷击般的震颤在瞬间由心房袭向全身。

他怔怔地望着,眼眨也不眨,心狂跳得好象要从口中扑出来一般。他痴痴地望着,贪婪地想要看清楚对方的脸,然而除了闪耀的金光他什么也看不清。

“他能看清我吗?”他不禁这样想,期待对方注视的目光的愿望之强烈令他的整个身子都僵住了。他骇然发现,面对这个他以为会恨到咬牙切齿的人的身影,心中只有恍若没有着落的空荡……和唯有他自己清楚的深爱……

我爱他,哪怕他欺骗了我,我还是无法不爱他……

痛苦的认知深深地刺了他的心,米罗悲哀地笑了,笑得是那样地无奈,咸咸的、略带苦涩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和着胸腔中激荡上涌溢出口腔的鲜血一起流下,黑亮的铠甲一片殷然……

“我这是怎么了?”撕裂心肺的痛楚终于让他的头脑清醒过来,“在这样的时刻,想着不相干的事的我怎么对得起两万追随我的将士!‘

他扯过黑色的披风,抹去还未被人注意到的胸甲上刺目的血迹,在扬鞭纵马之际,他奋力把无穷的杂念驱赶到脑后。

“布列塔尼亚的将士们,”立马于阵前,背对鹰团,面向两万叛军的米罗,以平静恬淡的语气开口说道:“我们的面前是王国最强的军团,我们的身后是无路可逃的死亡陷阱,向前我们还有生机,退后则必死无疑。曾跟随我战胜两大军团的将士们,你们是否还愿与我一道创造奇迹?”

“跟随殿下!”六千将士齐声吼道,油然而生的豪气也在这吼声中激扬开来。

米罗微点了一下头,他继续问道:“那么因信任而追随我的将士们,你们是否愿意?”

“愿意!”剩下的一万四千将士高声回道,发自内心的激动令他们热血沸腾,恐惧在瞬间被击成了碎片。

“很好!”米罗挺直腰身,高昂起头,安祥的语调随之转为雄浑的激昂,“今天,你们让我看到了什么是布列塔尼亚的希望,那就是面对强敌时的不屈的勇气!我们的未来不是一帆风顺,会有很多挫折,但有了这勇气,即便是死神也要为我们让路!布列塔尼亚的勇士们,就让我们最强的敌人看一看这片坚忍土地上孕育出的男儿是何等地豪勇,让巴黎的朗格维尔公爵知道血腥的镇压并不能让我们屈服,让全法国的人都明白布列塔尼亚人不是低人一等的贱民!我们的血比谁都火烫,我们的心比谁都高贵!”

直击人灵魂的话语迅速燃起全军将士心中的火焰,他们被狂热的激情所吞没,热泪盈眶,一时间,激昂的呼声腾空而起,“请殿下下令,我等万死不辞!”


替嫁新娘(56)

网上闲人:

正在全力督战的米罗心里格登一下,遍身的冰凉令他血色尽失。他掉转头凝望远方,不出他的所料,西边地平线上再度涌起黑云滚滚,铺天盖地的马蹄声阵阵传来,大片的刀剑闪光灼眼。这正是那五千平息朗贝叛乱的轻骑,先前他们一直在数里外静候加隆的出击命令。

一切都完了!米罗痛苦地摇了摇头。

即便再怎么不甘心,他也知道这一次是回天乏术了。正在竭尽全力将鹰团骑兵推向沼泽的叛军是经不起两面强力夹击的,他们已经付出了太多的生命,为了一个几乎要成功的希望……

我之罪!米罗的身子剧烈的一晃,巨大的打击令他一直强自支撑的身体也正处在崩溃的边缘,鲜血汹涌地溢出他的口腔,多得几乎要令他呛死在自己的血中。他拼命地压制,暂时令鲜血止住,但他清楚这也只能止住一时,自己随时会再度吐血,而那时也就是自己投向死神怀抱的时刻。

“神啊,给我一点时间吧,让我做完最后一件事!”

他虔诚的祈祷着,开始找寻已卷杀而来的鹰团骑兵中加隆的身影。他几乎没费多少神,一直紧盯他不放的加隆已直直地向他冲过来。护卫的兵士迅速在米罗的面前排成密集的人墙,一片密密麻麻的长枪直指加隆。加隆勒马横剑凝视着米罗,“你走不了了。”

米罗在面罩后惨然一笑,“可以饶了我的士兵吗?”

加隆摇了摇头,“不,他们都得死!”

“既然是这样,”米罗突然扬起手,手中握着的发信号用的火箭令加隆眯起了眼,“既然是这样,那我也只能让两大军团的主将为我们先行陪葬了!”

“慢着!”加隆深吸了口气,“你是想用两位主将交换你的士兵的性命?”

“没错!”米罗的口气冰冷如铁,“快下决定吧!我可不会傻到让你的人把我的士兵杀得差不多了才作交易!”

此时,米罗不用看也知道己方已全然陷入绝境。扑杀而来的鹰团骑兵象一把尖刀狠狠插入叛军的后背,狂暴地旋转着,在叛军的阵线上冲开无数的缺口。与此同时,被压在阵线内的鹰团骑兵也开始反攻,无数的利刃劈向阵线已散乱的叛军,一行行阻挡的兵士被刀剑劈翻、被马蹄践踏,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飞溅开来……

“决定吧!不要再拖延时间了!”米罗握住火箭的手在轻微地颤抖,不断传来的士兵的惨叫深深地刺激着他,令他的心被撕裂成无数的碎片,痛悔与愧疚的泪水夺眶而出。

“好吧,我放过他们。不过,”加隆直直地盯住米罗,“你得留下!”

“那是当然。”米罗苦苦地笑了,一阵无力的空虚和疲惫袭向他的全身。他感到他的意识正在涣散,只能凭最后一点力气勉强支撑才没有倒下。他茫然地看着被鹰团驱赶的叛军士兵惊惶地四散,已成血人的罗伊德不顾一切地向他冲来,但他很快就被打翻在地,雪亮的枪刺正刺向他的后背……

“放他……”米罗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汹涌而至的鲜血冲口而出,他就象被砍倒的树一样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米罗!”心胆俱裂的加隆飞扑了过来,在他的身子落地前将他紧搂在怀里。有一瞬间,加隆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无意识地默念“不该是这样,不该是这样……”

当他颤着手揭下米罗的面罩时,米罗已陷入半昏迷状态,鲜红的血仍不断地从他微张的口中涌出。

“加隆……”茫然地睁着已失去光彩的眼眸的米罗嘴唇动了动。

“别说话,要不然血会流得更多。”加隆颤声说道,他马上扭头狂喊,“军医!军医在哪里?快来救人啊!”

周围的鹰团将士都被主将眼中的疯狂所震撼,一时间竟呆立着不知所措。终于有人清醒过来,大喊着奔去寻找军医。

“还是我来吧。”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一个高大的黄头发男子匆忙地拨开人群赶了过来。他正是拉达曼迪斯,由于在尾随行动迅捷诡异的鹰团时迷了路,他晚到了。

拉达曼迪斯半跪着伸手去探米罗的脉搏,满怀希望的加隆紧盯着他的脸。十几秒后,拉达曼迪斯面如死灰。他竭尽全力试图将止血药给米罗服下,但涌出的鲜血把这些药全部带出,束手无策的拉达曼迪斯只能艰难地向加隆摇了摇头。

加隆整个人都呆掉了,他紧紧地抱着身子越来越凉的米罗欲哭无泪。

“加隆……”

加隆再次听到了米罗微细的低语,然后他看到了米罗苍白如纸的脸上浅浅的微笑。

“见到你……很开心……”

话音消失的瞬间,米罗的头软软地垂了下去,加隆的心也在那一刻崩溃。

“不!”

凄厉的嚎叫撕裂长空,久久不息……


【撒米】斯图加特的告白 Chapter 3 (Part 1)

Miyako:

小清新了一万多字终于进入豪门恩怨的正题了。虽然我在第一章噱头地说什么相爱相杀,但基本上是骗人的。这章字数要爆了,分几次发。

本来打算尽可能在正文里把收购流程解释明白的,因为双方的攻防真的很精彩,然而写的时候发现真要说清楚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另外双子作为一线技术人员不可能了解那么多金融法律方面的事情,反正具体的在后面贴个备注吧,很长、很长……

 

Chapter 3 卡尔斯鲁厄的邀请

 

波尔施与皮耶希家族的恩怨始于60多年前的一个决定。创立了保时捷和大众公司的世界汽车巨匠费迪南德·波尔施在临终前并未像其他家族的掌门人一样,将公司的股权全部留给儿子费里,而是分出了40%给疼爱的女儿、已经出嫁的路易斯·皮耶希。谦虚踏实的费里和成熟稳重的路易斯相互支持,使保时捷从一个设计室和大众集团附属的车间成长为世界顶级的豪车品牌,其销量将法拉利、玛莎拉蒂等传统竞争对手远远甩在身后。但曾经的同舟共济却在两大家族的第三代进入公司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表兄弟之间为了公司领导权的争斗越来越激烈,而导火索则是撒加那争强好胜的父亲。他从最底层的发动机测试部做起,短短数年就掌管了赛车部和200名汽车工程师组成的部门。在资金和人手不足的双重压力下,他坚持到近乎顽固地投入了上千万美金,设计了全新的917型赛车并最终取得成功,巩固了公司世界赛车界头把交椅的地位。他追求卓越,充满自信,凡是经手的事都想当第一,在整个公司呼风唤雨,公司下一代的领导权似乎已经唾手可得。他的表兄弟、费里的四个儿子虽然也不甘下风,但在咄咄逼人的皮耶希面前总是矮了一头。尽管在事业上取得了成功,他擅权跋扈的风格、挥金如土的习惯也着实惹恼了波尔施家族的人,双方的矛盾不断激化,爆发了激烈的争吵。眼看继承权的斗争即将给公司带来严重后果,费里无情地解雇了好斗的外甥,并决定公司从此引入职业经理人进行管理,自己也交出了最高管理者的权杖,波尔施家族的成员进入公司监事会,而皮耶希则被排除在外。被解雇的他很快便在奥迪找到了容身之处,并凭借狂热的冲劲复制了自己在保时捷的成功,一步步登上了大众集团CEO的王座。费迪南德当年一手创办的两家公司,如今全在他的孙子和外孙手中。

但是新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当眉头微蹙的撒加心事重重地回到家中时,却没有感觉到和自己一样忧心忡忡的气氛。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加隆独自坐在客厅,全神贯注地玩着赛车游戏,音响里发出巨大的模拟引擎声浪,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显得格外不协调。加隆在奥迪公司担任设计师一职,出色的艺术审美能力和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让他在圈内已经小有名气,部门甚至有意将奥迪新款车型的设计工作交付于他。与处事圆滑,态度暧昧的撒加不同,他的性格更加直来直去、好恶分明。碍于父亲对他飞车爱好的反感,加隆只得把满腔的热情宣泄到了游戏中,买了不少顶级模拟赛车游戏的装备,闲来无事时一个人都能玩上好几个小时。

“哟,回来啦,没晒黑嘛。”听到有人开门进屋,加隆才稍稍转了下头,余光看清是谁后,注意力立即又回到了液晶电视上,两手握着游戏方向盘,操控完全没有受到干扰。

撒加突然有些不高兴。几个小时前,正是加隆的一条“保时捷又在兴风作浪了”粉碎了他刚刚捡回来的那份轻松自在,可现在倒好,他满腹焦虑地赶了回来,而发消息的“罪魁祸首”却在闷头打游戏,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他抿了下嘴唇,把已经到了嘴边的抱怨憋了回去:“老头子呢?”

“出去了,跟州政府的谁一起去钓鱼了吧。”加隆头也不回地答道。

“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嘛。”撒加终于还是没忍住。

加隆在挥舞的格子旗下冲过了终点线,这才放下方向盘,视线转向看起来不太高兴的兄长:“那你在这里忧国忧民,能打动我们伟大的欧盟吗?能让波尔施那眼冒绿光的一家子放过大众吗?有意见找他们去,对我瞪眼有什么用。你在北环一个多月天天飞车,我就在家里玩会儿游戏还要被嫌弃,真是上辈子欠你钱了。”

“那下次风洞试验的时候你可以考虑坐到驾驶座上去。”

“喂,我说你想干什么啊?一回家就看我不顺眼。”

撒加叹了口气,重重地坐到沙发的另一侧:“不想干什么,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冲我发泄,你当我是垃圾桶吗。”加隆郁闷地翻了个白眼,总算忍住了把方向盘砸到撒加脸上的冲动,“你真的认为保时捷能蛇吞象,把大众给收购了?”

他点点头:“我问你,加隆,你觉得大众应该是德国政府的,还是我们两大家族的?”

“当然是我们的。创始人是我们的祖辈,公司也早就私有化了。”

“是啊,你这么想,普通民众也这么想,波尔施家族的人更会这么想,所以我才有预感,他们从去年开始增持大众的股份不只是打算加强协作,而是要借机把公司整个收回来。所以作为第一步,《大众法》必须废除,否则根据20%的单一股东表决权上限,收购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而且他们很聪明地选择了绕开德国政府,直接找到了欧盟,以违反欧盟反垄断条款为由向政府施压。要知道,连着两任总理都明确公开表示过反对废除《大众法》,因为它可以防止公司完全私有化后在遭遇经济不景气时大面积裁员——毕竟我们在德国有二十多万员工。但是如果欧盟直接下命令,你觉得会怎么样?”

加隆没有对此发表评论,不过满脸鄙视的表情显然认可了撒加的看法:“但是保时捷有那么多钱用来收购么?两家公司的规模根本不在一个重量级上。”

“当然没有,不过他们的盈利能力实在太强大了,利润率足以让银行抢着为其提供贷款。”撒加伸手越过加隆丢在茶几上的游戏光盘,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润润喉咙,然后话锋一转,语气中充满了疑惑:“但是有一个问题我不能理解,那就是如果他们大张旗鼓地收购,难道下萨克森州政府会无动于衷,任由他们一点点提高股份?”他显然没有指望弟弟能解答他的问题,只是烦躁地揉了揉眼睛,“老头子呢,他怎么看?”

“我觉得他好像不是很在意。别看他平时咄咄逼人的样子,其实心大得很,又自以为是。倒是我们那个表面功夫一流的叔叔,谁知道和颜悦色的外表下藏着什么坏心眼。老头子几十年来在事业上始终压他一头,难保他不会憋着一肚子的怨气借机打压我们。”

“斗了那么久,打算让我们再继续斗下去吗……”

撒加半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像是看到了悬顶之剑。加隆对着满脸愁容的兄长凝视了一会儿,最终决定不去管他,毕竟家里有一个未老先衰的已经够了,这些超出他业务知识和能力范围的内容,他没有兴趣深究。

事情的发展正如加隆所言,他们信心满满的父亲并没有把保时捷放在眼里,理由很简单,就是对方成功收购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首先,下萨克森州绝不会释出手中的股份;其次,反垄断的官司不好打,诉讼难度高,旷日费时,欧盟法院十几年来一直对《大众法》爱理不理,不可能会为一家企业杠上德国政府和立法机构;更何况还有证券交易法在,保时捷持股只要刚超过30%红线,继续扩大股份势必要在市场的眼皮子底下进行,技术上不可能一夜之间就买下75%的流通股实现完全控股大众。相比之下,倒是如何强化双方的协作更让他在意,毕竟自从他执掌帅印以来,公司也一心一意打算在豪车领域有所作为,偏离了大众的路线,导致豪华和经济车型两块业务表现双双下滑,他迫切需要保时捷在高端品牌方面的经验和资源来扭转目前的颓势。所以,当波尔施家族邀请他们前往斯图加特做客时,他立即欣然答应。

“周末一共就两天,还要跑那么远,麻不麻烦。”得知这一安排,加隆立即在饭桌上小声抱怨起来。虽说是关系不远的亲戚,但由于长期的矛盾,两家的往来并不密切,对年轻一辈的他们而言,相互之间不比陌生人差多少。

反常的是,撒加居然自顾自地低头看着手机,毫无表示,像是根本没听到一样。

“喂……喂……撒加!”

加隆突然提高声音喊了一声,这才让他回过神来。他不解地看着加隆:“怎么了?”

“周末要去斯图加特。”加隆说完,又偷偷使了个眼色,暗示他波尔施家族一定是想借机想让他们的父亲放松警惕,而老头正逐渐陷入对方的陷阱。

“哦……嗯?去斯图加特干什么?”

撒加明显的心不在焉让加隆不禁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他,刚才第一次喊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得有些怪异,因为撒加从不在饭桌上玩手机,而且他突然抬起头的时候,加隆分明看到最近一直心事重重的兄长居然在笑。“波尔施家邀请我们去做客啊!”

阴魂不散的姓氏终于让撒加恢复到了平时的表情,然而很快他又毫无征兆地开口:“我星期天要去卡尔斯鲁厄见个朋友。”

“你什么时候在那里有朋友了?女朋友?”

“胡说八道什么。”撒加没再搭理他,只是若无其事地继续享用晚餐,看起来心情颇佳。

 

 

 

备注:

1. 根据二手资料整理而成。经济法前学后扔,如果有错不要怪我……

2. 大众、保时捷和两大家族的关系:保时捷是家族企业但并非是家族成员在管理。目前除去流通股,保时捷家族拥有保时捷公司62%的股份,皮耶希38%;保时捷公司是大众集团的大股东,所以皮耶希虽然非常能干,但对大众来说仍然只是个打工的,一度死磕的保时捷倒是他自己的财产。2015年他的小表弟投票驳回了他罢免大众CEO文德恩的提议,还倒逼他辞掉了监事会主席的职位——所以说,再厉害的管理者,在所有者面前还是得跪。

3. 关于《大众法》:德国《公司法》规定,只要对一家公司持股达到75%,就算取得了该公司的控制权(我的理解就是说德国规定股东大会要通过决议必须获得四分之三多数投票权的支持,特殊情况先不考虑),但是1960年制定的《大众法》为了防止公司被外企收购,规定单一股东投票权上限为20%,因此要控股必须将其他股东的股份压缩到20%以下。但是下萨克森州政府持有20.8%(也有看到说20.1%的,总之就是刚好超过20%)而且绝无可能出售,所以即使控股超过75%,投票权依然只有20%,无解。政府不能松手的原因是保障就业,而保时捷2005年上诉欧盟的理由是垄断。

4. 关于《证交法》:德国《证交法》规定,通过买入股票对一家上市公司持股超过30%之后,如再增持便属要约收购,必须公告。所以下萨克森州政府一旦感觉保时捷有收购的苗头,立即可以出手收购来反击。

5. 关于总裁:总裁也好总经理也好CEO也好,叫什么不重要,重点是这个职位是公司实际的最高管理者,是由董事会选择任命的。现代企业大都采用职业经理人制度,尤其是全球几十万员工的大型跨国公司,这个岗位没有丰富的成功的工作经验是不可能胜任的,所以大学一毕业30岁不到就掌管全球多少强企业之类的设定,人要有常识,苏要有底线。当然也有例外,一个是互联网领域,扎克伯格一言不合就暴富;另一个就是彻头彻尾的家族企业,老子钱多得没处花,让儿女自己创立品牌折腾着玩,为以后接班攒经验值,但是这种创业嘛……他们小打小闹玩得开心就好,别谈规模,别谈影响力,别谈利润……

【撒米】你微笑的样子 (现代AU) 14

青冥:

“你们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撒加并没有预料到这个空旷的别墅中竟然还有别的人存在,他猛地回头,盯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便站在他身后的陌生人。 

那人似乎二十来岁上下,留着精干的短发,他的眼珠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灰色, 虽然从他的样子看来,他的年龄并不是很大, 撒加却从他淡灰色的眼珠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我们是警察,这里是命案现场。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请你尽快离开这里。”撒加扬了扬手中的证件,挡在来人的身前, 阻止他进入他身后的那件屋子。 

“你…究竟在说什么?”

撒加诧异的看了看那个人,却发现他似乎压根没有在意自己,他的目光越过撒加的肩膀,直接看向撒加身后的地板上, 撒加知道,那里躺着艾亚哥斯的尸体。 

“那个…难道是…他…你说…艾亚哥斯他死了?”撒加看着眼前的人脸上的神情从镇静变作了慌乱,而他那仿佛是毒蛇一般狡黠的眼神,也如同撒加的错觉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时此刻,站在撒加身前的便如同一个普通的二十来岁左右的大学生,他因为误入了命案现场,在警察的面前却显得不知所措。

“你认识他?”撒加注意到他在自己尚未提到死者的名字之前,便擅自说出了艾亚哥斯这个名字。 

那个人却掏出了一封信,将它递给撒加。

“我与艾亚哥斯本是旧识,最近他似乎有一些心事,所以他约我今天在这里见面,没想想到他…”那个人低下头,声音中似乎带着一点慌乱,又似乎带着一点哽咽,竟然连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撒加展开那人递给他的纸条,只看到上面凌乱的写着几行字,“我最近心中总有不安,希望能与你再在老地方见面。”而信纸上所留下的见面的时间却正好是今天。撒加点点头,将信纸小心的折好,放入证物袋,“谢谢你的证据, 这张纸,我先暂时留下。”

在等待当地警方侦查现场查寻证物的时候,撒加站在一旁,与那个青年进行了一番交谈。撒加这才得知那个青年名叫拉达曼提斯,出生于英国的一个普通家庭,是再普通不过的绘画专业的艺术系大学生。而当他在尼泊尔旅游并探访当地文化的时候,结识了当时正在尼泊尔旅游而正好对佛教与当地艺术感兴趣的艾亚哥斯,两人因为共同的兴趣爱好而迅速的成为了好友,直到后来拉达曼提斯回到英国而艾亚哥斯仍然留在尼泊尔时,他们仍然在网络上保持着联系。 

“那么,你知道他是希腊船王奥纳西斯的儿子吗?”

“最开始并不知道。”拉达曼提斯自然的笑了笑,“当时我在尼泊尔和他相遇的时候,他在我眼里和其他的因为敬仰东方文化而来到那里的西方游客并没有太大的区别,穿着简单的t shirt和牛仔裤,皮肤晒的黝黑,根本看不出来他家里有多少钱。”

“我也是到了最近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的。”

“最近?那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一两个月以前的事情吧?”拉达曼提斯偏着头想了想,听他的语气,似乎自己都不太确定的样子,“应该是那段时候。那阵子, 艾亚哥斯突然邀请我到希腊玩,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他是道地的希腊人,而且他的父亲,竟然是闻名世界的希腊船王。”

拉达曼提斯说到这里,看了一眼站在撒加身旁的米罗,“请问这位是?”

“他弟弟。”米罗头向屋内偏了偏,没好气的对拉达曼提斯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 自从这人出现在他眼前, 他就隐隐的感受到一阵敌意。

 拉达曼提斯却似乎并不在意米罗明显表示出来的敌意,他只是自然的接下了米罗的对话,“难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当时我在尼泊尔初次见到艾亚哥斯的时候,他留着长发大胡子好几个月没有剃,说是要体验当地的修行生活,那个时候,我几乎认不出来他是欧洲人。后来,我见到他的父亲,才发现基因的力量竟然是如此强大, 他与他的父亲,还有当时在他父亲身边据说最受他父亲宠爱的小儿子长得几乎是一个样。”

撒加看了眼米罗,想象了下那张与米罗几乎一样的脸上留着大胡子的样子,不禁微笑起来。米罗却不耐烦的皱起眉头,“警官,我哥的尸体还摆在里面呢,你们聊天聊完了没有。”

“撒加,这是死者的资料。”撒加尚未回答米罗的问题,屋内警察已经将被害者的遗体收拾干净,送往法医处,而一个看上去年龄尚在二十出头的小警察将死者的资料以及照片交到撒加的手里,“从死者身上的血液凝固的迹象来看, 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二十四小时以内, 但死者的面容有极其严重的腐烂现象,初步断定有很有可能受到了当时屋内温度的影响。”

撒加展开文件,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他并不想让米罗看到此时此刻艾亚哥斯的脸。 


【隆米】亡灵法师

世风:


我被人杀死了。

杀我的是个亡灵法师,貌似想把我炼制成骷髅骑士。

我的灵魂翘着二郎腿坐在尸体上,无聊地看着亡灵法师手忙脚乱地转来转去,不是碰洒了坩埚,就是弄坏了刷子,或者画好的契约压在屁股低下找不到了。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他还在做这些事,我觉得他这样很不好,等他做完准备工作,我的尸体都要烂透了。

于是我躺回了尸体,我问他,“要帮忙么。”

亡灵法师背对着我刷试管,淡定地回我,“谢了,不用。”

大概过了几秒,他的动作慢慢停下来,背影僵硬了。

我被人杀死了。

杀我的是个亡灵法师,叫米罗。

蠢萌蠢萌的。

最近和他搭伴在魔兽森林转悠。

他方向感不好,恰好,我也是,第N次绕回有标记的树时,我们对彼此进行了鄙视。

我们赌气分坐在树上树下,然后我听到米罗的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声音。

傻了吧,小爷我死了,不会饿。

他法力明明不弱,但我不明白为什么负责打架的总是我。

而且我觉得他有变态倾向,杀敌人不给痛快,要一下下戳死。

后来我知道是他打架手抖,戳不准要害位。

再次遇见猎物时,我自觉出手,毕竟对小动物也要仁慈点。

他说他想家了,要回去了。

走了一段路后,他问我,“你怎么还跟在后面。”

我懵比,我不是你的尸妖么?你想要我去哪?

我说米罗你真是太蠢了,没有我跟着,你大概会死吧。

几天后我们遇见一群光明教徒。

虽然人有点多,但我觉得能打过。

我们潜伏在树上,然后我看着米罗独自跳下去,向远方狂奔而去,身后跟了一群光明教徒。

我发现我动不了。

我想起来我是尸妖,要听主人的命令。

不久的时候,我找到了米罗,在一片教徒的尸体中央,他静静地躺着,暗蓝的卷发在地上铺散开,岁月静好的样子。

我觉得米罗真是太蠢了。

全身上下只有一处伤,他应该是手滑把自己戳死了。

我无措地坐在他尸体旁,从白天直到黑夜。

然后,米罗的灵魂从身体里呆呆坐起来,“加隆,我怎么像你一样躺回去。”

我叫加隆,是一只尸妖。

没有主人,主人挂了。

不过我有另一只尸妖陪着我了。





‖(๑•́ωก̀๑)头一次写米罗,一天都没有多少点击,感觉膝盖在冰上摩擦生热

【加隆/米罗】星之塔 六

携手且道同归去:

本章夹带私货,请小心观看,注意避雷。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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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米罗

其实这件事情对少年的加隆来说实在不算什么,日后回想起来唯一令他自己也无法解释的,大概只有面对狮子时那种毫无畏惧的心态。从雄狮利爪旁边拾起手套的过程对当时的他来说就好像从草地上捡起一片树叶一样再寻常不过,而那头猛兽之王居然也十分配合地一直保持着少见的安静;以至于他将捡回的手套递还给潘多拉的时候,完全没有在意女孩眼睛里几乎流溢而出的激动和倾慕,随后他向正将小剑挂回腰间的男孩点了点头以示对他关心的感谢,便匆匆穿过那群在一旁围观的喧嚣孩童,一面在心中盘算着他那向来对他刻薄暴躁的父亲应该还不至于因为他的一点点迟到大发雷霆,一边匆匆向与树林相反方向的国王会议室走去。直到有着半圆拱门白色尖顶的建筑已经近在眼前,他才突然想起,他似乎忘记了询问那个热心男孩的姓名。

不过那又如何呢?长久以来的独居生活早已让他淡漠了对朋友或者同伴的渴望;而拦下男孩的行为也不过是出于一种突如其来的同情——他反驳骄矜贵族少女的模样仿佛让他看到了当年对宫廷礼仪满腹怨言的自己,而童年的经历更让加隆无法忘记年幼时的弱小和无助,无论是面对喜怒无常的父亲,还是寒冷萧瑟的冬日。

所以那一刻,他几乎是身体先于思考地站了出来,只是单纯地想要保护这个和当年的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免遭不可测的危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反过来打算保护自己,即使他那相当标准的执剑手势在加隆看来也不过如同小孩子拿玩具一般幼稚,那份走近狮笼的勇气却绝非出自一个孩子的天性。

然而那个下午对加隆来说显然只是一个意外,很快地,加隆的生活似乎又变得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平静的无人打扰,单调的令人心生疲惫。

他所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之后,潘多拉罕见地放下了她的家庭教师反复教导她一个贵族少女无时无刻不应保持的骄矜,兴奋不已地向每个在场的人打听他的名字;少女仰着她美丽的小脸向那群垂头丧气的男孩高声宣称“我再也不想理你们了我只要和他一起跳舞”,然而却没有一个人说得出加隆的身份,他们甚至之前从没见过他;最后还是那个后来的男孩低声说了一句:“那是王太子。”

“什么?!”一直没有正眼看过他的潘多拉震惊地望着他,孩子们之中也响起一片惊讶之声。她随即想起刚才的事情;说起来,那个她百般暗示的少年最终去捡手套,居然是因为这个陌生的男孩而不是为了她;虽然这勉强保住了她名门贵女的尊严,可绝不是她一心期盼的结果!

强烈的妒忌瞬间充满了她的心灵,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否定他:“你骗人,我,我可是听爸爸说王太子从来不出门的!”

“也许吧。”男孩却似乎并不想解释什么,他抱起放在草地上的书,拍了拍上面的草屑,似乎就打算这么离开了。

可他如此笃定不加辩驳的态度反而激起了潘多拉的好奇心,如果他真的是王太子……“等一下!”少女的恋慕之心终于压过了高傲,她上前一步拦住男孩:“你怎么知道他是王太子,你认识他?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他平常都在做什么,在什么地方?……”

“不,小姐,”男孩摇头打断了她滔滔不绝的问话,“请原谅我无法回答您的问题,我不认识他,我只是之前见过他一次。”

说完这些话,他就转身离开了,当然,是和他口中的“王太子”完全相反的、树林另一边的方向。

“你不告诉我我也会找到他的,一定会!”潘多拉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恨恨地跺了跺脚,仿佛宣誓自己对加隆的主权一般大声嚷道。

然而,少女怎么也不会想到,她这句赌气一样的话语的真正实现,也就是她再次见到那位可以称得上令她一见钟情的王太子的那一天,却要等到很多年之后了。

因为就在此后不久,由于王太子殿下和法兰西公主联姻协议的达成以及这份象征着两国联盟的婚约的重要性,国王派出了他最为倚重的臣下之一——朱狄卡公爵作为特使前往巴黎,专程向法国国王回复此事并进一步商讨具体事宜;国王的本意是希望公主殿下能够立即来到托莱多,在西班牙的宫廷中长大,这样就可以“从现在开始学做一位西班牙王后”;然而对幼女无比溺爱的法国王后却以公主太过年幼为理由态度坚决地一口回绝了此事。不过为了表达由于她“作为一位可怜的母亲的一点点私心”导致了“尊敬的国王陛下的不悦”的歉意,她诚挚地邀请西班牙的名门淑媛前往卢浮宫做客,因为这样同样也能够令法兰西“充分领略西班牙宫廷的高贵礼仪和华丽时尚”,而且这么做,等公主稍微年长些去到西班牙的时候,“她就绝不会因为不懂礼节而令西班牙的人民失望”。

作为朱狄卡公爵掌上明珠的潘多拉·德·朱狄卡,理所当然责无旁贷地成为了这场“淑女外交”第一也是唯一的人选。

当然,法国王后也践行了她的诺言,潘多拉在卢浮宫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隆重接待,王后陛下甚至亲自下令她的一切待遇与公主等同。而那位被法国民众盛赞为“法兰西王冠上最耀眼的一颗钻石”的公主殿下、西班牙王太子的准新娘,也很快和这位远来的女孩儿成了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

令潘多拉没有想到的是,由于两国之间对于公主嫁妆的数量、一些领土归属问题长期的互不相让以及外交立场的不同导致的双方关系的时好时坏,公主前往西班牙的行程也就一拖再拖;不知不觉之间,潘多拉在卢浮宫中就度过了十年的光阴。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在当时的阿兰胡埃斯宫中被热烈讨论的话题,除了风闻中那位芳名称为贝瑟芬妮的法兰西公主无与伦比的美貌,虽然她仅仅才七岁;再就是王太子殿下为潘多拉小姐从狮笼中拾取手套的风雅奇闻。不过这件在加隆眼中不值一提的小事,在经过那群贵族少年和训狮人添油加醋传到宫廷众人耳中之后,已经变成了一桩几能等同于赫拉克勒斯斩杀涅墨亚巨狮的传奇。

据说这也是法国特使和法国国王最终敲定这门联姻的诸项原因之一——一个强大的帝国继承者,与其为友总比为敌要有利的多。

当然了,加隆那猜忌心极强的国王父亲之所以没有因为此事对他采取点什么措施,则是一方面由于国王当时忙于两国联姻与平定尼德兰骚乱之事,另一方面,法国王后邀请潘多拉去往法国也让他松了一口气,他甚至因此积极劝说初期尚有疑虑的朱迪卡公爵;甚至可以说,这位国王对儿子那超出了正常太多的猜忌之心,正是潘多拉前往巴黎的主要动因。

然而,尤其让贵族们尤其是夫人小姐甚至宫廷女官们津津乐道的,并不是以上两个新闻中的任何一个;那些人的目光和心思,如今都集中在一位刚刚来到宫廷不久的男人身上。从她们无处不在的高谈热论和窃窃私语之中,一向懒于交际也疏于交际的加隆也不得不记住了他的名字——

米罗-雷萨特·德·埃斯卡莱塔。

说他来到宫廷不久或许并不准确,埃斯卡莱塔家族向来是西班牙宫廷的常客,与朱狄卡家族一样以门第显赫和历史悠久著称。比朱狄卡家族更为特别的是,这一家族还拥有卡斯蒂利亚女王的血统,与现在的王室也算得上远亲;若以血缘来论,他们甚至也能排在王位继承序列之中。

与那些生来便躺在锦绣堆上醉生梦死的贵族不同的是,这位埃斯卡莱塔家族新一代的继承人颇有些不同寻常的经历。他本是家中幼子,爵位与家产看起来都与他没什么关系;除了去罗马教廷谋求一个教职或者凭借着家族名声结一门好亲事,他的人生似乎再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在本人表达了对宗教事业毫无兴趣之后,摆在他眼前的道路更是好像只剩下了一条。然而,就在父母看上了一位比他年长二十岁的寡居女伯爵并千欣万喜地告诉他他的下半生终于可以衣食无忧之时,他却在游学途中爱上了一个平民医生的女儿。在双亲的坚决反对甚至以将其逐出家门威胁之下,他毅然决然与那位姑娘秘密成婚,并从此远走高飞,甚至在此后的几年里几乎断绝了与家庭的一切联系。

也许是他和他的那位妻子都太有勇气,也许是宫廷里的贵族生活太过平淡无聊;虽然他的父母和兄长拒绝提到他的名字,可是对八卦异闻从来不缺乏热情的贵族们还是从各种渠道打听到了他的消息:据说这对夫妇的蜜月旅行曾经远航到达刚被发现不久的美洲新大陆,还曾经深入阿非利加的茫茫草原;在博洛尼亚大学阿波罗神像俯瞰下的古老讲堂中,小埃斯卡莱塔傲人的口才和广博的见识曾令那些垂垂老朽的博士们瞠目结舌;而当奥斯曼帝国的星月旗帜飘扬在大半个地中海之上的时候,他又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欧洲各国自愿发起的对抗土耳其的海上远征军。他从一个最普通的士兵开始,在几年之内就凭借杰出的战绩晋升为上校,土耳其人甚至畏惧地将他指挥的战舰称为“蝎子的毒刺”——因为它总是能够敏锐地发现敌人并准确无误地对目标施以致命的打击。

在感慨这位年轻人有如古代骑士传说一般浪漫的人生的同时,他那位虽然出身寒微却美貌聪慧的妻子也一样是贵族们热议的话题。据说她有一头比阿拉伯金丝更灿烂的卷发,和一双比莱芒湖水更令人沉醉的蓝眼睛。她虽然出身贫寒,却热爱文学和医学;对丈夫的兴趣和选择,她永远给予毫无保留的支持。在丈夫一无所有之时,她坚定地与他站在一起;而当丈夫开始出人头地之后,她也并不谋求豪华的生活或高贵的地位;这一回若不是因为老埃斯卡莱塔夫妇和丈夫的两个哥哥相继因病去世、家族的继承权无可置疑地落到了身为幼子的米罗-雷萨特肩上,他们或许还在佛罗伦萨的乡间安宁地享受着田园牧歌的简单生活。

然而,大约是十余年的漂泊生活过早地摧残了她的身体,在这段通往西班牙的仓促旅途中,曾经用承自父亲的医术救助过许多人的她终于一病不起,而她的丈夫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正式将她以埃斯卡莱塔侯爵夫人的身份葬入家族墓地之中。

这或许也正是这位看起来前途无量的侯爵虽然出现在宫廷之中,却看起来郁郁寡欢的原因吧;一下子面对如此多的葬礼,有谁能表现出心情愉快的模样呢?虽然国王陛下在听说他的传奇经历之后迫不及待地将他召入王宫,可国王的青眼有加和王宫的灯红酒绿对他而言显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抚慰。

加隆也见过这位侯爵一次,那是在国王特意为他举行的欢迎宴会上。虽然只有一次,却足以令他印象深刻——米罗-雷萨特正是那种即使站在人群之中也能被一眼瞩目的存在。他应该已经年过三十,却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不是沧桑的印记,倒像是更加沉淀了他的魅力。他的黑发整整齐齐地梳在脑后,发梢自然而优美的卷曲却令人忍不住想起夜幕笼罩下苍蓝深邃的海浪;在那因为哀伤或忧郁微微皱起的眉毛下面,灰蓝的眼珠又透露出仿佛与生俱来的沉静的光芒,如同雾夜里闪耀在月光下的冰晶。

他对宴会上那些女人的态度也像冰,无论是大胆的邀约抑或含蓄的调情,一概漠然视之。加隆甚至听到他对一位在他面前搔首弄姿许久的年轻夫人直接说道——加隆保证自己绝对只是偶然经过他身边——“尽管我必须承认您的美貌,但我劝您还是不必在我身上白费功夫了;因为终我一生,使我怦然心动的只有我的妻子,我唯一的妻子。”

不过当时,这位侯爵身上吸引加隆的,既不是他英俊的相貌也不是他丰富多彩的经历,那是一种少年加隆无比渴望也长久向往的东西,一种正因为经历了生活的坎坷与考验故而更加不为任何外物旁人束缚或动摇的自信和对自我的坚持。

更加有趣的是,看见这位侯爵的时候,加隆不知为何想起了不久之前在王子花园里遇到的那个男孩。虽然成年男人和孩子的面容没有什么可比之处,但那挺拔如剑的身姿和似乎有些不近人情的矜持神情看在加隆眼中却是惊人的相似;这让加隆忍不住再次回忆起了那段几乎已经遗忘的夏日午后的故事。

他突然之间,很想再见一见那个男孩。

虽然他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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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米罗-雷萨特·德·埃斯卡莱塔

雷萨特——Lesath,天蝎座υ星,中国称为尾宿九。

埃斯卡莱塔——escarlata,西班牙语“猩红”。

【LOS同人/哈米等御三家/辉紫/星沙】审判[三二]

落笔_脑洞缝不上的打字机:

哈米!辉紫!【无意义乱吼

安非在冥界篇之前要一直掉线了【




[三二]

    “哥哥,”瞬虽然不像纱织那样多年以来接受的都是日式教育,但是应有的礼节还是信手拈来,此刻他带着一脸懵逼的星矢和冰河,一本正经地给一辉土下座,“一切拜托你了。”

    一辉可没瞬这么注重礼节,虽然他是住在这里的几个青铜圣斗士里唯一选了和式房间的人,但选这间房间的原因和他是不是热爱日本文化并没有卵关系,只是因为这个房间是在走廊最深处没什么人打扰而已。在自己的房间里一辉当然不会在意坐姿是不是妥当之类的问题,他一条腿盘着一条腿竖着,单手靠在矮几上撑着自己的下巴,皱着眉看着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弟弟和另外两个兄弟,棱角颇为冷硬的面孔上表情有点不耐烦:“你们和他关系更好不是吗,待在我这样的人身边会影响他眼睛愈合吧?”

    瞬继续一本正经地跪坐着,和兄长一模一样的翡翠色眼睛认真看向自己的兄长:“哥哥,话怎么能这么说呢?紫龙是我们的战友,我们当然很希望照顾他,但是我们毕竟还要上课,你和紫龙都不用按照课表上课,再说了,哥哥你自己也说过在他身边呆着很舒服不是吗?连发脾气的时候都少了好多,而且你还很喜欢听他给你碎碎念,我还看到你笑了。”

    星矢和冰河在瞬身后面面相觑:……有吗?

    随手扒拉着深蓝紫的短发,一辉继续不耐烦:“你倒是会出主意,怎么不把雅典娜也带过来给我施压,什么‘一切拜托我’,他可不是能随便拜托的‘东西’,你问过他的意思了?”

    绿发少年半点都不在意兄长的恶声恶气,眉眼弯弯地摇了摇头,背脊却挺得笔直:“问不问他有什么不同吗?紫龙是什么性格哥哥还能不知道,他恨不得什么事情都自己全部背起来,如果不是纱织小姐难得强势一把,他估计连去医院都懒得去,星矢和冰河都看到了,对吧……哎呀。”带着微笑看着兄长的另一只手,星矢和冰河原本还在点头,转眼间齐齐抖成筛子。

    会忽然噤声,只是因为瞬在说了那声“对吧”之后,一辉那只原本因为无聊而放在矮几上敲击的空手,“咔吧”一声掰断了四方形小桌子的一角,下一刻凤凰的虚影在他身后慢慢成形,展翅唳鸣,雅典娜近侍的五位青铜圣斗士中最年长的那位慢悠悠拖长了声音,带着奇异北欧口音的青年咬字和普通的日本人有微妙的不同,但并不妨碍他声音好听又气质独特,只听他用这种带着异国口音的日语感叹了两句:“原来如此,连医院都不打算去吗?天龙座的紫龙大人……真是令人敬佩的坚韧不拔啊——”

    “所以呢?”瞬笑得面不改色,“哥哥要答应吗?”

    一辉露出个杀气腾腾的微笑来:“呵呵,你说呢,”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开车的是哈罗德,米罗坐在副驾坐上,紫龙一个人乖乖坐在后面,背脊挺得笔直,眼睛上缠着厚厚一圈绷带,时不时因为不舒服伸手挠挠,像只饭之后洗脸的猫。

    哈罗德开的车是一辆纯黑色的迈巴赫2009,和驾驶者本人气质格外般配,即使米罗本人对汽车兴趣不大,看到这辆漂亮的大家伙也忍不住惊艳了一把,她说不出这辆车到底哪里好看又有哪里出色,反正左右看看就觉得顺眼,思考了一下把手一拍,忽然觉得自己看这辆车的时候和看哈罗德的时候,感觉好像一模一样。

    米罗从小在圣域长大,自己就长着一张能祸乱天下的美人脸,较为中性的面孔上混杂了帅气和妖艳两种样貌,不说安非特里斯那几乎和她长了同一张脸的弟弟,再后来身边几乎都是帅得一塌糊涂的同僚——漂亮的俊朗的儒雅的神秘的狂野的锋利的傲慢的,以至于她对男人的外貌已经缺乏了正常认知,猛一眼看到哈罗德的时候米罗别的感觉没有,就觉得这个人看着顺眼!

    “你说你啊,紫龙,打个架能把自己眼睛也陪上去?听小女神说要不是她搬了身份来压你,你连医院都不打算去?就算是圣斗士也不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吧,我们以前训练受伤了也知道立刻去找人要冰敷呢,你连医院都不去?”米罗在副驾座位上絮絮叨叨地数落着不知道自惜的天龙座,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他其实挺喜欢小孩子,奈何黄金圣斗士之中只有两个比她纪小的人,一个是阿布罗狄在十二宫的时候挂了,一个是艾奥里亚每每拽得她指甲痒痒,于是只能把一腔热血【?】全部扔到小小只的女神和青铜们头上去,现在看到紫龙因为和那个海皇子打架伤了眼睛她当然觉得不爽,不知道是不是也在心里盘算着要鞭尸,“和你打的那个家伙也真是奇怪了,明明不是正妻生的孩子,他到底在得意什么啊?”

    手里握着方向盘转了个圈,在绿灯闪现的最后一秒滑过路口,哈罗德抽出空来扭头看了米罗一眼——她有点生气,但是为什么?是在为自己的弟弟那个尊贵却虚伪的神话时代身份抱不平?——他这么一想忽然笑起来了,不管外表怎么能当得起“蛇蝎美人”这四个令人畏惧的字,骨子里的米罗依然是个值得尊敬的善良女性。

    从医院到城户宅的一路上米罗嘴就没停过,紫龙也就在后面乖乖听着没反驳,哈罗德觉得这样有点好玩,然而等他开车还没开到城户宅大门就被吓了一跳——某种熟悉的灼热感激得他头皮一炸——呃,这应该是那个,被这些圣斗士们称为“小宇宙”的能量吧,之前好像在一辉君身上感受过,这回大概也是这个比自己年长一岁的青年,这是出什么事了……

    而等他停好车跟米罗和紫龙一起往回走,走到在大门口才发现了事情的真相——城户家大门口的阶梯处一辉站在那里,双手抱在胸前,神色很冷,居高临下,身后凤凰的虚影振翅欲飞。

    “看上去……凤凰座很生气啊,有人要倒霉了,”米罗手里还帮紫龙拎着装有药物的箱子,嘿嘿两声,也不怕在这里被人看到,顺势往哈罗德肩上一靠,“你没见识过,这位号称‘最强青铜’的凤凰座发火的时候可是相当可怕呢,当初连修罗都因为轻视他而吃了大苦头——”

    “修罗?”哈罗德一没留神颈窝处就靠上了一个头颅,细碎的红色短发轻轻扫过皮肤,黑发的青年愣了愣,喜欢的人和自己在呼吸可闻的距离,那么自己应该脸红吗?理智告诉他确实应该脸红一下,可事实上他却没有脸红半点,而是尝试着伸手揽住了米罗的肩膀,“是不是上次你叫过来给紫龙先生教授什么招式的那位山羊座?”

    米罗在哈罗德的手搂上来的时候稍微吃了一惊,但并没有觉得不舒服,而是更放肆地把身体的重量全部倚在小男友的肩上:“你记性不错,就是那家伙,虽然之后就直接教一辉做人,不过么……要我来说,就一辉的那一拳,他好歹一个正编黄金圣斗士,挨了青铜圣斗士一拳这种事情已经足够没脸没皮了。”

    紫龙也感觉到了一辉的小宇宙,充满怒火的、极具侵略性的小宇宙,只不过他怎么都没往自己头上想,朝好友的方向抬起头看过去:“你今天没上课吗?”

    一辉先冲着后面的米罗跟哈罗德点点头,然后看着紫龙,像电子游戏的最终BOSS一样冷笑:“上课?上了课怎么能迎接我们不怕死不看病不去医院的天龙座紫龙大人回家呢。”他说,伸手强硬地拽过了紫龙的手腕,然后对米罗伸出手去,“米罗姐,麻烦你把这个不要命的家伙的药给我,谢谢你和海恩斯坦先生带这白痴去医院。”

    米罗“哦”了一声把小药箱递过去,然后和哈罗德围观一辉把紫龙拖走,半晌她问自家小男朋友:“你觉得……这两个小家伙顺利表白的可能性有多大?”

    哈罗德默了一会儿,选了个比较折中的词语:“……不好说,不管是紫龙先生还是一辉先生性格都……呃,不太讨好。”

    “只是‘不太讨好’而已?你还真看得起他们,”米罗撇撇嘴,“一个情商不够一个情商歪着长,两个加起来情商还没一个人你高,”哈罗德一时失语,这……算是在表扬自己吗?可是却是听不太出来是不是在表扬自己……然后他听米罗接着说,“说到情商这东西,总觉得我当初一定是吃掉了安非的情商,以至于他现在也是……一副情商欠费的样子。”

    想了想那个总是神色淡淡带着点异样微笑的银发男人,哈罗德忽然间福至心灵般把手一拍:“你是说……安非特里斯先生和那位朱利安·索罗先生?”

    红发女人哈哈笑着伸手去摸他头:“聪明!我说的就是那俩混小子!不愧是我看上的小鬼!”手感不错?米罗这么想着又顺手摸了摸小孩一头黑发,手法格外熟练,仿佛是在摸一只大狗,倒没注意哈罗德瞬间红了脸,重点再次离家出走——米罗刚才说什么,说“我看上的”啊,所以之前米罗接受自己并不仅仅只是在某种意义上接受了挑衅而已?

    一时间他跟在米罗后面走上阶梯的时候,满脑子想着的就是这件事情,没想到后面还有更大的惊吓——或者说“惊喜”比较合适——等着自己。

    跨过大门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米罗开了口:“明天出去约会吧哈罗德,难得出了太阳,再不晒晒骨头都要发霉了。”语气轻描淡写得仿佛只是说了一句今天早上早饭自己很喜欢,换好了鞋子后在地上踩了踩,然后伸直了手臂又用力弯弯腰,满意地听到“咔吧”一声颇为惊悚的腰间骨骼活动的声响,然后扭头看那个原本跟在自己身后的人,毫不意外地看到一张放大的懵逼脸,于是浑然不知道自己给人造成了多少冲击的米罗,好气又好笑地伸手捏自家小男友高挺漂亮的鼻子,“天亮了海恩斯坦先生,醒醒。”

    哈罗德被她捏着鼻子,继续一脸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