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shine

替嫁新娘(53)

网上闲人:

这时,前方后退的叛军骑兵突然向两边奔去,鹰团前锋的前面赫然出现了一个纵深约一里的战阵,正面是一字排开的步兵方阵,两翼是弓箭手组成的楔形阵式。因被叛军骑兵挡住了视线,鹰团前锋此时已冒然突进到了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内,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只听得一声厉喝:“放!”如蝗的箭矢呼啸而出,挟着强劲的风势倾泻而下。事出突然,无法进行有效放御的鹰团前锋立即涌起一阵悲鸣,倾刻间,上百骑跌落尘埃。

“放!”眨眼间,第二波箭雨又狂啸而至。

眼见情形不妙,前锋副将一声清叱:“撤!”五千轻骑迅速由前进转为后退,途中没有丝毫的停滞。因为撤退得迅捷有效率,队形仍保持完整,这让两侧想要乘乱夹击、切断其后路的罗伊德的骑兵也未能给他们造成多少损失。

“可惜!”眼见对方从容而退,米罗在赞赏的同时,更多的是感到无奈。

对手反应如此灵敏,骑术又如此精湛,那么己方的麻烦只会源源不断!他一边暗自叹息,一边命骑兵在阵形外缘游动,随时待命。

鹰团的前锋刚摆脱叛军骑兵的包抄,其主力也逼近到了离叛军阵地约五百米的地方,游动的光波在瞬间凝成一个巨大的钢铁方阵,如密集森林般竖起的枪刺、如雪的刀光剑影、静默中透发出的强烈的肃杀之气再度让叛军将士心生寒意,站在最前面的兵士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惊骇之色。

此时,身为统帅的米罗已无暇顾及兵士们异样的神情,他的全部身心都被阵前那个耀眼的金色身影给牢牢地吸引住了,“加隆……”这个让他痛、让他心酸、更让他爱恋不已的名字终于从他的唇间细细地逸出,宛如雷击般的震颤在瞬间由心房袭向全身。

他怔怔地望着,眼眨也不眨,心狂跳得好象要从口中扑出来一般。他痴痴地望着,贪婪地想要看清楚对方的脸,然而除了闪耀的金光他什么也看不清。

“他能看清我吗?”他不禁这样想,期待对方注视的目光的愿望之强烈令他的整个身子都僵住了。他骇然发现,面对这个他以为会恨到咬牙切齿的人的身影,心中只有恍若没有着落的空荡……和唯有他自己清楚的深爱……

我爱他,哪怕他欺骗了我,我还是无法不爱他……

痛苦的认知深深地刺了他的心,米罗悲哀地笑了,笑得是那样地无奈,咸咸的、略带苦涩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和着胸腔中激荡上涌溢出口腔的鲜血一起流下,黑亮的铠甲一片殷然……

“我这是怎么了?”撕裂心肺的痛楚终于让他的头脑清醒过来,“在这样的时刻,想着不相干的事的我怎么对得起两万追随我的将士!‘

他扯过黑色的披风,抹去还未被人注意到的胸甲上刺目的血迹,在扬鞭纵马之际,他奋力把无穷的杂念驱赶到脑后。

“布列塔尼亚的将士们,”立马于阵前,背对鹰团,面向两万叛军的米罗,以平静恬淡的语气开口说道:“我们的面前是王国最强的军团,我们的身后是无路可逃的死亡陷阱,向前我们还有生机,退后则必死无疑。曾跟随我战胜两大军团的将士们,你们是否还愿与我一道创造奇迹?”

“跟随殿下!”六千将士齐声吼道,油然而生的豪气也在这吼声中激扬开来。

米罗微点了一下头,他继续问道:“那么因信任而追随我的将士们,你们是否愿意?”

“愿意!”剩下的一万四千将士高声回道,发自内心的激动令他们热血沸腾,恐惧在瞬间被击成了碎片。

“很好!”米罗挺直腰身,高昂起头,安祥的语调随之转为雄浑的激昂,“今天,你们让我看到了什么是布列塔尼亚的希望,那就是面对强敌时的不屈的勇气!我们的未来不是一帆风顺,会有很多挫折,但有了这勇气,即便是死神也要为我们让路!布列塔尼亚的勇士们,就让我们最强的敌人看一看这片坚忍土地上孕育出的男儿是何等地豪勇,让巴黎的朗格维尔公爵知道血腥的镇压并不能让我们屈服,让全法国的人都明白布列塔尼亚人不是低人一等的贱民!我们的血比谁都火烫,我们的心比谁都高贵!”

直击人灵魂的话语迅速燃起全军将士心中的火焰,他们被狂热的激情所吞没,热泪盈眶,一时间,激昂的呼声腾空而起,“请殿下下令,我等万死不辞!”


替嫁新娘(56)

网上闲人:

正在全力督战的米罗心里格登一下,遍身的冰凉令他血色尽失。他掉转头凝望远方,不出他的所料,西边地平线上再度涌起黑云滚滚,铺天盖地的马蹄声阵阵传来,大片的刀剑闪光灼眼。这正是那五千平息朗贝叛乱的轻骑,先前他们一直在数里外静候加隆的出击命令。

一切都完了!米罗痛苦地摇了摇头。

即便再怎么不甘心,他也知道这一次是回天乏术了。正在竭尽全力将鹰团骑兵推向沼泽的叛军是经不起两面强力夹击的,他们已经付出了太多的生命,为了一个几乎要成功的希望……

我之罪!米罗的身子剧烈的一晃,巨大的打击令他一直强自支撑的身体也正处在崩溃的边缘,鲜血汹涌地溢出他的口腔,多得几乎要令他呛死在自己的血中。他拼命地压制,暂时令鲜血止住,但他清楚这也只能止住一时,自己随时会再度吐血,而那时也就是自己投向死神怀抱的时刻。

“神啊,给我一点时间吧,让我做完最后一件事!”

他虔诚的祈祷着,开始找寻已卷杀而来的鹰团骑兵中加隆的身影。他几乎没费多少神,一直紧盯他不放的加隆已直直地向他冲过来。护卫的兵士迅速在米罗的面前排成密集的人墙,一片密密麻麻的长枪直指加隆。加隆勒马横剑凝视着米罗,“你走不了了。”

米罗在面罩后惨然一笑,“可以饶了我的士兵吗?”

加隆摇了摇头,“不,他们都得死!”

“既然是这样,”米罗突然扬起手,手中握着的发信号用的火箭令加隆眯起了眼,“既然是这样,那我也只能让两大军团的主将为我们先行陪葬了!”

“慢着!”加隆深吸了口气,“你是想用两位主将交换你的士兵的性命?”

“没错!”米罗的口气冰冷如铁,“快下决定吧!我可不会傻到让你的人把我的士兵杀得差不多了才作交易!”

此时,米罗不用看也知道己方已全然陷入绝境。扑杀而来的鹰团骑兵象一把尖刀狠狠插入叛军的后背,狂暴地旋转着,在叛军的阵线上冲开无数的缺口。与此同时,被压在阵线内的鹰团骑兵也开始反攻,无数的利刃劈向阵线已散乱的叛军,一行行阻挡的兵士被刀剑劈翻、被马蹄践踏,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飞溅开来……

“决定吧!不要再拖延时间了!”米罗握住火箭的手在轻微地颤抖,不断传来的士兵的惨叫深深地刺激着他,令他的心被撕裂成无数的碎片,痛悔与愧疚的泪水夺眶而出。

“好吧,我放过他们。不过,”加隆直直地盯住米罗,“你得留下!”

“那是当然。”米罗苦苦地笑了,一阵无力的空虚和疲惫袭向他的全身。他感到他的意识正在涣散,只能凭最后一点力气勉强支撑才没有倒下。他茫然地看着被鹰团驱赶的叛军士兵惊惶地四散,已成血人的罗伊德不顾一切地向他冲来,但他很快就被打翻在地,雪亮的枪刺正刺向他的后背……

“放他……”米罗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汹涌而至的鲜血冲口而出,他就象被砍倒的树一样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米罗!”心胆俱裂的加隆飞扑了过来,在他的身子落地前将他紧搂在怀里。有一瞬间,加隆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无意识地默念“不该是这样,不该是这样……”

当他颤着手揭下米罗的面罩时,米罗已陷入半昏迷状态,鲜红的血仍不断地从他微张的口中涌出。

“加隆……”茫然地睁着已失去光彩的眼眸的米罗嘴唇动了动。

“别说话,要不然血会流得更多。”加隆颤声说道,他马上扭头狂喊,“军医!军医在哪里?快来救人啊!”

周围的鹰团将士都被主将眼中的疯狂所震撼,一时间竟呆立着不知所措。终于有人清醒过来,大喊着奔去寻找军医。

“还是我来吧。”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一个高大的黄头发男子匆忙地拨开人群赶了过来。他正是拉达曼迪斯,由于在尾随行动迅捷诡异的鹰团时迷了路,他晚到了。

拉达曼迪斯半跪着伸手去探米罗的脉搏,满怀希望的加隆紧盯着他的脸。十几秒后,拉达曼迪斯面如死灰。他竭尽全力试图将止血药给米罗服下,但涌出的鲜血把这些药全部带出,束手无策的拉达曼迪斯只能艰难地向加隆摇了摇头。

加隆整个人都呆掉了,他紧紧地抱着身子越来越凉的米罗欲哭无泪。

“加隆……”

加隆再次听到了米罗微细的低语,然后他看到了米罗苍白如纸的脸上浅浅的微笑。

“见到你……很开心……”

话音消失的瞬间,米罗的头软软地垂了下去,加隆的心也在那一刻崩溃。

“不!”

凄厉的嚎叫撕裂长空,久久不息……


替嫁新娘(57)

网上闲人:

凄厉的嚎叫声过后的空白,眼中除了那张惨白的脸什么也看不到,手臂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只有象大山倾斜一样的沉重感。胸膛中那颗一直狂跳不已的心没有了生气,无力地趴伏在那里象是在等待死亡。

“为什么会这样?”漂浮在半空的神智虚弱地问道:“为什么我这样努力你还是从我身边溜走了?连一个辩解的机会都不给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啊!”

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这一次我不会容许你就这样跑掉,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只要你的灵魂没有消散我就一定能追上你,拥抱你,让你的心真真切切地感受我的心,我的爱……如果消散了,什么也没有了,我也陪你一起消散!”

如雪的剑光闪过……

“不!加隆!”

血花从胸膛飞溅而出的瞬间,眼前一片漆黑,意识象揉碎的粉末一样飞散开来……

整个世界疯狂地倾斜,然后突然又恢复原状。

这是沙加•德•阿朗对两个月前发生在布列塔尼亚的叛乱的感想。那场本来在撒加掌控范围内的叛乱因为一个少年的出现而突生变数,虽然它最终得以平息,但所付出的代价仍是惨重的,而它的影响深远更是撒加始料未及的。正象沙加•德•阿朗所说,蔷薇虽然凋谢,但他的勇气、他的骄傲却深深地植根于布列塔尼亚人的灵魂深处。

不过撒加毕竟是撒加,他迅速调整自己的策略,很快将叛乱后的残局收拾得干干净净。他借此机会剥夺所有参加叛乱的贵族的爵位和财产,并将其领地收为国有。在大力打击地方权贵势力的同时,他对一般参加判乱的民众一概不与追究,并推行新的、优惠的土地及税收政策安抚民心。因先前不平等的政策而怨声载道的布列塔尼亚人渐渐平息下来,毕竟人心思定,活着的人只要有阳光就要继续生活下去。

尽管事态最终步入撒加预定的轨道,但撒加的心中始终深深地扎着一根尖利的刺,那就是加隆因情自杀的事。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时,撒加整个人就象是被雷劈了一样地木然,虽然一旁的穆一再地跟他说,“加隆被救过来了,已无大碍”,但他还是半天缓不过神来。他无法想像这样傻得透顶的殉情之事,竟然会出现在他那个骄傲得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弟弟的身上,噬骨的痛悔象毒液一样在他的身体里流窜。

“我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后悔过我的决定,”脸色青灰的撒加悲哀地摇了摇头,“如果当初我让他去找那孩子,或许一切就是另一个样子……”

感觉到身体中某一部份快要崩裂的他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呆呆地坐了一整天……

从布列塔尼亚返回的加隆只在巴黎城外呆了不到半天就起程回了自己的领地,撒加没有去见他,因为他知道,加隆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了。前去接管鹰团军务的穆回来后告诉他,加隆的身边有一口棺材,里面的人想必就是那孩子。闻听此言的撒加什么也没说,神情淡淡地继续埋头处理他桌上堆积如山的公务。

没多久,巴黎城传遍了加隆的新婚妻子因病去世的消息,同时传出的还有撒加的严令,“任何人不得去打扰我的弟弟!”

两个月后,阿利维城堡。

阳光很明媚,也很温暖,散落在中庭的树叶已染上秋季的艳红。

站在日光室宽大的落地窗前,注视窗外良久的沙加回转过头来,见城堡的管家马里沃仍一脸尴尬之色地站在他的身后,他笑了笑,“我不是说了吗,去告诉你家大人,我来了。”

“可是,” 马里沃咽了口唾沫,“我家大人不在城堡,他一直在飘梦园陪伴夫人的墓地。再说,我家大人说过了,他谁也不见,就是教皇来了……也让他滚蛋。”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小了下去,同时眼皮微抬偷瞄了一眼沙加。

“是吗?”沙加还是淡淡地一笑,“加隆或许不愿见教皇,但他肯定会见我。你不通知也罢,相信他现在已在回这里的路上了。”

不理会马里沃的愕然,沙加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中庭中来来往往的仆役身上的黑衣令他细致的唇角泛起一丝淡淡的苦笑。


【撒米】斯图加特的告白 Chapter 3 (Part 1)

Miyako:

小清新了一万多字终于进入豪门恩怨的正题了。虽然我在第一章噱头地说什么相爱相杀,但基本上是骗人的。这章字数要爆了,分几次发。

本来打算尽可能在正文里把收购流程解释明白的,因为双方的攻防真的很精彩,然而写的时候发现真要说清楚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另外双子作为一线技术人员不可能了解那么多金融法律方面的事情,反正具体的在后面贴个备注吧,很长、很长……

 

Chapter 3 卡尔斯鲁厄的邀请

 

波尔施与皮耶希家族的恩怨始于60多年前的一个决定。创立了保时捷和大众公司的世界汽车巨匠费迪南德·波尔施在临终前并未像其他家族的掌门人一样,将公司的股权全部留给儿子费里,而是分出了40%给疼爱的女儿、已经出嫁的路易斯·皮耶希。谦虚踏实的费里和成熟稳重的路易斯相互支持,使保时捷从一个设计室和大众集团附属的车间成长为世界顶级的豪车品牌,其销量将法拉利、玛莎拉蒂等传统竞争对手远远甩在身后。但曾经的同舟共济却在两大家族的第三代进入公司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表兄弟之间为了公司领导权的争斗越来越激烈,而导火索则是撒加那争强好胜的父亲。他从最底层的发动机测试部做起,短短数年就掌管了赛车部和200名汽车工程师组成的部门。在资金和人手不足的双重压力下,他坚持到近乎顽固地投入了上千万美金,设计了全新的917型赛车并最终取得成功,巩固了公司世界赛车界头把交椅的地位。他追求卓越,充满自信,凡是经手的事都想当第一,在整个公司呼风唤雨,公司下一代的领导权似乎已经唾手可得。他的表兄弟、费里的四个儿子虽然也不甘下风,但在咄咄逼人的皮耶希面前总是矮了一头。尽管在事业上取得了成功,他擅权跋扈的风格、挥金如土的习惯也着实惹恼了波尔施家族的人,双方的矛盾不断激化,爆发了激烈的争吵。眼看继承权的斗争即将给公司带来严重后果,费里无情地解雇了好斗的外甥,并决定公司从此引入职业经理人进行管理,自己也交出了最高管理者的权杖,波尔施家族的成员进入公司监事会,而皮耶希则被排除在外。被解雇的他很快便在奥迪找到了容身之处,并凭借狂热的冲劲复制了自己在保时捷的成功,一步步登上了大众集团CEO的王座。费迪南德当年一手创办的两家公司,如今全在他的孙子和外孙手中。

但是新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当眉头微蹙的撒加心事重重地回到家中时,却没有感觉到和自己一样忧心忡忡的气氛。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加隆独自坐在客厅,全神贯注地玩着赛车游戏,音响里发出巨大的模拟引擎声浪,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显得格外不协调。加隆在奥迪公司担任设计师一职,出色的艺术审美能力和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让他在圈内已经小有名气,部门甚至有意将奥迪新款车型的设计工作交付于他。与处事圆滑,态度暧昧的撒加不同,他的性格更加直来直去、好恶分明。碍于父亲对他飞车爱好的反感,加隆只得把满腔的热情宣泄到了游戏中,买了不少顶级模拟赛车游戏的装备,闲来无事时一个人都能玩上好几个小时。

“哟,回来啦,没晒黑嘛。”听到有人开门进屋,加隆才稍稍转了下头,余光看清是谁后,注意力立即又回到了液晶电视上,两手握着游戏方向盘,操控完全没有受到干扰。

撒加突然有些不高兴。几个小时前,正是加隆的一条“保时捷又在兴风作浪了”粉碎了他刚刚捡回来的那份轻松自在,可现在倒好,他满腹焦虑地赶了回来,而发消息的“罪魁祸首”却在闷头打游戏,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他抿了下嘴唇,把已经到了嘴边的抱怨憋了回去:“老头子呢?”

“出去了,跟州政府的谁一起去钓鱼了吧。”加隆头也不回地答道。

“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嘛。”撒加终于还是没忍住。

加隆在挥舞的格子旗下冲过了终点线,这才放下方向盘,视线转向看起来不太高兴的兄长:“那你在这里忧国忧民,能打动我们伟大的欧盟吗?能让波尔施那眼冒绿光的一家子放过大众吗?有意见找他们去,对我瞪眼有什么用。你在北环一个多月天天飞车,我就在家里玩会儿游戏还要被嫌弃,真是上辈子欠你钱了。”

“那下次风洞试验的时候你可以考虑坐到驾驶座上去。”

“喂,我说你想干什么啊?一回家就看我不顺眼。”

撒加叹了口气,重重地坐到沙发的另一侧:“不想干什么,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冲我发泄,你当我是垃圾桶吗。”加隆郁闷地翻了个白眼,总算忍住了把方向盘砸到撒加脸上的冲动,“你真的认为保时捷能蛇吞象,把大众给收购了?”

他点点头:“我问你,加隆,你觉得大众应该是德国政府的,还是我们两大家族的?”

“当然是我们的。创始人是我们的祖辈,公司也早就私有化了。”

“是啊,你这么想,普通民众也这么想,波尔施家族的人更会这么想,所以我才有预感,他们从去年开始增持大众的股份不只是打算加强协作,而是要借机把公司整个收回来。所以作为第一步,《大众法》必须废除,否则根据20%的单一股东表决权上限,收购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而且他们很聪明地选择了绕开德国政府,直接找到了欧盟,以违反欧盟反垄断条款为由向政府施压。要知道,连着两任总理都明确公开表示过反对废除《大众法》,因为它可以防止公司完全私有化后在遭遇经济不景气时大面积裁员——毕竟我们在德国有二十多万员工。但是如果欧盟直接下命令,你觉得会怎么样?”

加隆没有对此发表评论,不过满脸鄙视的表情显然认可了撒加的看法:“但是保时捷有那么多钱用来收购么?两家公司的规模根本不在一个重量级上。”

“当然没有,不过他们的盈利能力实在太强大了,利润率足以让银行抢着为其提供贷款。”撒加伸手越过加隆丢在茶几上的游戏光盘,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润润喉咙,然后话锋一转,语气中充满了疑惑:“但是有一个问题我不能理解,那就是如果他们大张旗鼓地收购,难道下萨克森州政府会无动于衷,任由他们一点点提高股份?”他显然没有指望弟弟能解答他的问题,只是烦躁地揉了揉眼睛,“老头子呢,他怎么看?”

“我觉得他好像不是很在意。别看他平时咄咄逼人的样子,其实心大得很,又自以为是。倒是我们那个表面功夫一流的叔叔,谁知道和颜悦色的外表下藏着什么坏心眼。老头子几十年来在事业上始终压他一头,难保他不会憋着一肚子的怨气借机打压我们。”

“斗了那么久,打算让我们再继续斗下去吗……”

撒加半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像是看到了悬顶之剑。加隆对着满脸愁容的兄长凝视了一会儿,最终决定不去管他,毕竟家里有一个未老先衰的已经够了,这些超出他业务知识和能力范围的内容,他没有兴趣深究。

事情的发展正如加隆所言,他们信心满满的父亲并没有把保时捷放在眼里,理由很简单,就是对方成功收购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首先,下萨克森州绝不会释出手中的股份;其次,反垄断的官司不好打,诉讼难度高,旷日费时,欧盟法院十几年来一直对《大众法》爱理不理,不可能会为一家企业杠上德国政府和立法机构;更何况还有证券交易法在,保时捷持股只要刚超过30%红线,继续扩大股份势必要在市场的眼皮子底下进行,技术上不可能一夜之间就买下75%的流通股实现完全控股大众。相比之下,倒是如何强化双方的协作更让他在意,毕竟自从他执掌帅印以来,公司也一心一意打算在豪车领域有所作为,偏离了大众的路线,导致豪华和经济车型两块业务表现双双下滑,他迫切需要保时捷在高端品牌方面的经验和资源来扭转目前的颓势。所以,当波尔施家族邀请他们前往斯图加特做客时,他立即欣然答应。

“周末一共就两天,还要跑那么远,麻不麻烦。”得知这一安排,加隆立即在饭桌上小声抱怨起来。虽说是关系不远的亲戚,但由于长期的矛盾,两家的往来并不密切,对年轻一辈的他们而言,相互之间不比陌生人差多少。

反常的是,撒加居然自顾自地低头看着手机,毫无表示,像是根本没听到一样。

“喂……喂……撒加!”

加隆突然提高声音喊了一声,这才让他回过神来。他不解地看着加隆:“怎么了?”

“周末要去斯图加特。”加隆说完,又偷偷使了个眼色,暗示他波尔施家族一定是想借机想让他们的父亲放松警惕,而老头正逐渐陷入对方的陷阱。

“哦……嗯?去斯图加特干什么?”

撒加明显的心不在焉让加隆不禁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他,刚才第一次喊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得有些怪异,因为撒加从不在饭桌上玩手机,而且他突然抬起头的时候,加隆分明看到最近一直心事重重的兄长居然在笑。“波尔施家邀请我们去做客啊!”

阴魂不散的姓氏终于让撒加恢复到了平时的表情,然而很快他又毫无征兆地开口:“我星期天要去卡尔斯鲁厄见个朋友。”

“你什么时候在那里有朋友了?女朋友?”

“胡说八道什么。”撒加没再搭理他,只是若无其事地继续享用晚餐,看起来心情颇佳。

 

 

 

备注:

1. 根据二手资料整理而成。经济法前学后扔,如果有错不要怪我……

2. 大众、保时捷和两大家族的关系:保时捷是家族企业但并非是家族成员在管理。目前除去流通股,保时捷家族拥有保时捷公司62%的股份,皮耶希38%;保时捷公司是大众集团的大股东,所以皮耶希虽然非常能干,但对大众来说仍然只是个打工的,一度死磕的保时捷倒是他自己的财产。2015年他的小表弟投票驳回了他罢免大众CEO文德恩的提议,还倒逼他辞掉了监事会主席的职位——所以说,再厉害的管理者,在所有者面前还是得跪。

3. 关于《大众法》:德国《公司法》规定,只要对一家公司持股达到75%,就算取得了该公司的控制权(我的理解就是说德国规定股东大会要通过决议必须获得四分之三多数投票权的支持,特殊情况先不考虑),但是1960年制定的《大众法》为了防止公司被外企收购,规定单一股东投票权上限为20%,因此要控股必须将其他股东的股份压缩到20%以下。但是下萨克森州政府持有20.8%(也有看到说20.1%的,总之就是刚好超过20%)而且绝无可能出售,所以即使控股超过75%,投票权依然只有20%,无解。政府不能松手的原因是保障就业,而保时捷2005年上诉欧盟的理由是垄断。

4. 关于《证交法》:德国《证交法》规定,通过买入股票对一家上市公司持股超过30%之后,如再增持便属要约收购,必须公告。所以下萨克森州政府一旦感觉保时捷有收购的苗头,立即可以出手收购来反击。

5. 关于总裁:总裁也好总经理也好CEO也好,叫什么不重要,重点是这个职位是公司实际的最高管理者,是由董事会选择任命的。现代企业大都采用职业经理人制度,尤其是全球几十万员工的大型跨国公司,这个岗位没有丰富的成功的工作经验是不可能胜任的,所以大学一毕业30岁不到就掌管全球多少强企业之类的设定,人要有常识,苏要有底线。当然也有例外,一个是互联网领域,扎克伯格一言不合就暴富;另一个就是彻头彻尾的家族企业,老子钱多得没处花,让儿女自己创立品牌折腾着玩,为以后接班攒经验值,但是这种创业嘛……他们小打小闹玩得开心就好,别谈规模,别谈影响力,别谈利润……

云上天城 @红枫秋叶:

壁咚测试🙈🙈🙈
下午整理书架整理出一个脑洞
突然兴奋 三( ✌🏻'ω')✌🏻
这层皮
都掉光了
不要也罢🤘🏻🌚🤘🏻🌝🤘🏻

【撒米】你微笑的样子 (现代AU) 14

青冥:

“你们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撒加并没有预料到这个空旷的别墅中竟然还有别的人存在,他猛地回头,盯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便站在他身后的陌生人。 

那人似乎二十来岁上下,留着精干的短发,他的眼珠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灰色, 虽然从他的样子看来,他的年龄并不是很大, 撒加却从他淡灰色的眼珠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我们是警察,这里是命案现场。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请你尽快离开这里。”撒加扬了扬手中的证件,挡在来人的身前, 阻止他进入他身后的那件屋子。 

“你…究竟在说什么?”

撒加诧异的看了看那个人,却发现他似乎压根没有在意自己,他的目光越过撒加的肩膀,直接看向撒加身后的地板上, 撒加知道,那里躺着艾亚哥斯的尸体。 

“那个…难道是…他…你说…艾亚哥斯他死了?”撒加看着眼前的人脸上的神情从镇静变作了慌乱,而他那仿佛是毒蛇一般狡黠的眼神,也如同撒加的错觉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时此刻,站在撒加身前的便如同一个普通的二十来岁左右的大学生,他因为误入了命案现场,在警察的面前却显得不知所措。

“你认识他?”撒加注意到他在自己尚未提到死者的名字之前,便擅自说出了艾亚哥斯这个名字。 

那个人却掏出了一封信,将它递给撒加。

“我与艾亚哥斯本是旧识,最近他似乎有一些心事,所以他约我今天在这里见面,没想想到他…”那个人低下头,声音中似乎带着一点慌乱,又似乎带着一点哽咽,竟然连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撒加展开那人递给他的纸条,只看到上面凌乱的写着几行字,“我最近心中总有不安,希望能与你再在老地方见面。”而信纸上所留下的见面的时间却正好是今天。撒加点点头,将信纸小心的折好,放入证物袋,“谢谢你的证据, 这张纸,我先暂时留下。”

在等待当地警方侦查现场查寻证物的时候,撒加站在一旁,与那个青年进行了一番交谈。撒加这才得知那个青年名叫拉达曼提斯,出生于英国的一个普通家庭,是再普通不过的绘画专业的艺术系大学生。而当他在尼泊尔旅游并探访当地文化的时候,结识了当时正在尼泊尔旅游而正好对佛教与当地艺术感兴趣的艾亚哥斯,两人因为共同的兴趣爱好而迅速的成为了好友,直到后来拉达曼提斯回到英国而艾亚哥斯仍然留在尼泊尔时,他们仍然在网络上保持着联系。 

“那么,你知道他是希腊船王奥纳西斯的儿子吗?”

“最开始并不知道。”拉达曼提斯自然的笑了笑,“当时我在尼泊尔和他相遇的时候,他在我眼里和其他的因为敬仰东方文化而来到那里的西方游客并没有太大的区别,穿着简单的t shirt和牛仔裤,皮肤晒的黝黑,根本看不出来他家里有多少钱。”

“我也是到了最近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的。”

“最近?那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一两个月以前的事情吧?”拉达曼提斯偏着头想了想,听他的语气,似乎自己都不太确定的样子,“应该是那段时候。那阵子, 艾亚哥斯突然邀请我到希腊玩,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他是道地的希腊人,而且他的父亲,竟然是闻名世界的希腊船王。”

拉达曼提斯说到这里,看了一眼站在撒加身旁的米罗,“请问这位是?”

“他弟弟。”米罗头向屋内偏了偏,没好气的对拉达曼提斯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 自从这人出现在他眼前, 他就隐隐的感受到一阵敌意。

 拉达曼提斯却似乎并不在意米罗明显表示出来的敌意,他只是自然的接下了米罗的对话,“难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当时我在尼泊尔初次见到艾亚哥斯的时候,他留着长发大胡子好几个月没有剃,说是要体验当地的修行生活,那个时候,我几乎认不出来他是欧洲人。后来,我见到他的父亲,才发现基因的力量竟然是如此强大, 他与他的父亲,还有当时在他父亲身边据说最受他父亲宠爱的小儿子长得几乎是一个样。”

撒加看了眼米罗,想象了下那张与米罗几乎一样的脸上留着大胡子的样子,不禁微笑起来。米罗却不耐烦的皱起眉头,“警官,我哥的尸体还摆在里面呢,你们聊天聊完了没有。”

“撒加,这是死者的资料。”撒加尚未回答米罗的问题,屋内警察已经将被害者的遗体收拾干净,送往法医处,而一个看上去年龄尚在二十出头的小警察将死者的资料以及照片交到撒加的手里,“从死者身上的血液凝固的迹象来看, 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二十四小时以内, 但死者的面容有极其严重的腐烂现象,初步断定有很有可能受到了当时屋内温度的影响。”

撒加展开文件,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他并不想让米罗看到此时此刻艾亚哥斯的脸。